你踏雪而来的春

我们都是星星的一部分。

[凌越]爱情来了(3)

他真的爱凌睿吗?王越有时会这么问自己。他只是非常寂寞,疲惫不堪,碰巧有一点心动……也许比一点更多。但这就是爱吗?夜里王越躺在床上茫然地想,没想出什么结果就被席卷而至的困意拖进沉沉的睡眠里,睁眼又是新的一天等他去熬。

中午凌睿给他发了信息,说晚上一起吃饭。

日光暴烈,王越拎着外卖,在顾客家门口等待的间隙回了句“好”,脸上露出他自己也未察觉的笑。

凌睿不是第一次来他家,事实上凌睿经常来,下班早了来,有时候忙到夜里也来。王越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的,巷子狭窄破败,光线昏暗,不大的房间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,远不如凌睿自己家舒坦。

但是凌睿愿意来这里,他还是高兴的。

下午王越骑得快了些,想早点下班回家收拾一下自己。他在这座城市里穿梭往复,汗水顺着下巴尖滴落锁骨,滑入更深处,身体却是轻快的,此刻正被一些美好的感情占据。

送完最后一单外卖,天还没黑。王越到家时王超在玩他的玩具车,看到王越很是惊喜,扔下车飞奔到王越身边,笑嘻嘻地叫着“弟”。

王越笑着揉了一把王超的头发,“哥。我先去洗个澡。”

“好,洗澡,弟洗澡。”王超嘴里碎碎念,脸上仍旧挂着笑,又回去坐下继续摆弄玩具车,“嘟嘟嘟——汽车开咯。”

王越出来时换上了背心和短裤,凉快惬意,他坐在王超对面的小板凳上,撑着手看王超将一辆小车从桌子左边移动到右边,又返回,如此反反复复,倒也不觉得无聊。王越安静地看,同时留意着屋外的声响。

 

门是敞开的,凌睿进来前还是礼貌性地敲了敲门。一开始王超有些紧张地探着脑袋,看到凌睿的脸之后顿时放松了警戒,两眼放光地盯着他手上大大小小的袋子。

“凌医生,辛苦了。”

王越起身接过凌睿手中的袋子放在桌上,转身时猝不及防被凌睿抱了个满怀。王越早已习惯恋人的拥抱,他抬手回抱住凌睿,后腰轻轻抵上桌沿。

“小越……”凌睿嗅着王越颈间,温热的鼻息扑在上面,惹得怀中人一颤。

“我好想你。”他说。

“凌医生,我们前天才见过。”王越心里有些想笑,语气却故作正经。

凌睿没有回答,而是以收紧手臂作为抗议。

幼稚鬼,王越想,耳根却有些发烫。

王越由着凌睿胡闹了一会,两人开始准备晚饭,王超围过来好奇地看袋子里装了什么,见没有自己感兴趣的,还是回去玩他的小汽车。

“弟,香!”没过多久,厨房飘出的味道又吸引了王超,他吞咽着口水,停下了手头的动作,视线不住地飘向厨房。

王越在桌旁安静挑着韭菜,他的位置既能看到正在厨房忙活的凌睿的背影,也能看到王超。

他注意到王超的反应,笑道,“很快就能吃饭了,饿了吧。”

 

说是很快,也费了一些时间。三人围坐在桌前时,天已经黑了,屋内昏黄的灯光照着他们,积灰的落地式电风扇呼呼转动,送来凉风。

王越嘴里嚼着米饭,看着眼前的一切,突然觉得幸福得有点不真实。他活了这么些年,哪怕是和美林在一起的时候,也从没有过如此温馨的时刻。他们好像真的一家人那样,日落时分坐在一起吃饭……

凌睿见王越突然怔住了,玩心忽起,悄悄夹了一筷子梅菜扣肉塞到他碗里。

王越回过神继续扒拉饭,不料入嘴的口感和预想中不同,他猛然低头,发现了某人的恶作剧。王越倒不恼,就着凌睿夹来的菜低下头快速地扒拉几口,舌尖卷起酥嫩的肉,耳后根悄悄红了,幸而光线昏黄,无人注意到。

凌睿的厨艺真的很不错,王越边吃边想,比他平常点的外卖要好吃很多,比他自己做的也要好吃。

 

吃完收拾完,两个人都有些累了,挨着坐在水渍未干的桌子旁休息,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他们的圈子不同,受过的教育不同,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聊工作,聊遇到的人和事,或者某天回家路上看到的残缺又明亮的月牙。

凌睿本就不是一个习惯打开自己的人,王越纵使天性坦诚,这么些年也早已学会把所有的感受咬牙吞进身体。但在这个光线偏黄的小屋子里,他们都在尝试伸出柔软的触角,同世界轻轻地一碰。

他们的对话间夹着或长或短的沉默,困意就在这沉默中酝酿。

“凌医生,困了?”

凌睿睁开眼就看见王越凑近的脸,心脏狠狠一跳。

“小越,”凌睿捂脸,“我可能得先去洗个澡。”

王越有点疑惑地看着他,“嗯,你去吧。”

 

时间不早了。趁着凌睿洗澡的时候,王越把王超那边安置好,开始整理自己的床褥。这张床睡他自己没问题,但是睡两个成年男人确实有些挤了,王越想,不过凌睿不介意就好。

过了许久,凌睿冒着热气从厕所出来,仅下半身穿着短裤。王越喊王超进去洗,又嘱咐了几句才回到床上。

凌睿很自然地走到王越身边躺下,把那一块为他预留出来的空白占得满满当当,周遭的空气陡然升温。

王越面朝凌睿,入眼是一片白花花的腹肌,很多个夜晚他就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背抵着它入眠。

“小越。”凌睿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王越抬头怔住,凌睿眼里涌动着他熟悉的光,也将他一并点燃。

下一秒带着水汽的吻就铺天盖地落了下来,如同在他身上造了一场雨。王越顺从地仰头,他的衣服被掀起,继而被剥落,扔去无人在意的角落。


[凌越]爱情来了(2)


自从那天晚上碰见过之后,王越发现自己总是能在医院里看到凌睿,不管是送外卖的时候,还是下了班照看哥哥的时候。原本不存在于他生命中的人,突然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身边。

说不心动是假的,凌医生多帅啊,完全就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,可以把他的性取向一下子掰向另一边。凌医生对他的上心他也看在眼里,记在心上的,送到病房的带着温度的鸡汤也好,每天的嘘寒问暖也好,

真诚直接的表达也好,将他浸泡在满满当当的爱里,不容许他有一丝疑虑。

此时王越在病房外透气,王超已经睡了,而他出于某些原因睡不着。王越放松了身体向后靠在墙上,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,想到自己的一生,又兜兜转转想到凌医生。

王越一个人跟世界周旋了这么些年,深知其中的不易,如果有个人可以陪在自己身边,跟自己说说话,那自然是好的。跟美林在一起的时候,他也想过一辈子,可是人家不愿意,没有人会想跟个一无所有还带着拖油瓶的男人生活一辈子,那太苦了。王越知道,他不怪她。他无法去恨一个具体的人,他只是被动地接受命运安排给他的一切,愈发沉默地活着,不再奢求一段长久的关系,眼里的光终归是黯淡了下去。

可是突然冒出来一个凌睿。

“小越。”

正想着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,王越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小孩,心虚地蜷起小拇指。他循着声音的方向侧头,看到凌睿时忍不住皱了眉。

“凌医生,你没事吧。”

凌睿应该是刚做完一场手术,看上去有些疲惫,额前的发湿哒哒地黏在一起,唇色都比平时要苍白几分。他径直走向王越,轻轻环住他的肩膀,把头搭在上面。

“有事,”凌睿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些撒娇的意味,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,“但是见到你之后好多了。”

王超有时候也会这样抱住自己,王越心里一软,伸手替凌睿整理有些乱的头发。

“小越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“小越,我们在一起好不好?”

王越手上的动作一滞,凌睿对他说过很多次“我喜欢你”,却是第一次提出“在一起”。他没有回答,静默许久,久到凌睿等不住了抬起头,诧异地发现王越在哭,五官委屈地皱成一团。

王越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他在凌睿面前好像总是要脆弱一些,他该直接拒绝凌睿的,但是话还没到嘴边他的视线已经一片模糊。

“你不想也没关系,别哭,小越……”凌睿有些慌张地凑上前吻去王越止不住掉下的眼泪,他潮湿的吻温柔地,一点一点落在水流过的浅滩,犹如在捡拾被遗落的贝壳。

“没有不想。”

最后王越听到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,他就这样屈从了渴望被爱的本能,缴械投降。

捡手机

俊子和周也从图书馆出来,外面下着大雨。俊子把伞递给周也让她先走,随后给某学长发消息。​周也瞥了一眼聊天界面,满脸嫌弃地走了,回去的路上捡到一个湿哒哒的马闻远。


[凌越]爱情来了


王越起身替王超掖好被子,突然留意到几缕柔软的光落在他捏着的被角上。他顺着往窗外看去,黑洞洞的天地间有一轮圆月。

原来今天是十五啊。

王越心头久违地一动,突然就想出去,离开沉闷的屋子,在月亮底下待一会。

他放轻脚步,合上门之前看了一眼王超,见他睡得安稳,方才安心离去。

——哥很快回来。

深夜的走廊上并不安静,人们的呻吟从一扇扇紧闭着的门后面传出来,王越无动于衷,拖着迟钝的躯壳往外走,此刻他心里只有那轮月亮。

 王越走下台阶,外面的风轻轻拂过他,带走一些消毒水的气味。他茫然地睁大眼去看天上完整的、明亮的一团,那是……被他遗弃了很久的另一个世界。

王越的情绪起伏一直处于相对平缓的状态,像是无风时的海岸。

在承受着异样眼光的许多个日夜,在被态度恶劣的客人极尽辱骂的时候,在最拮据和难熬的时候都是如此,甚至在美林决心离开他的那一天,他也只是一遍遍机械地重复着“你别走好不好”,最后她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,而他继续过以前的生活。

但是他死掉的部分在这个夜晚突然活过来,推倒了他为自己建造的防御塔。

王越的情绪突然失控了。

月光变成一把利刃刺穿他的身体,王越感觉到呼吸困难,他徒劳地张开嘴大口呼吸,像一条不小心被卷上岸的鱼,但氧气不是水。

他又蹲下去,希望这样的姿势可以让自己冷静一点,或者至少不要让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。

他开始咬大拇指,数星星,用一切能想到的方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,但是七岁的记忆在他脑子里不断重现,那些温暖、美好的场景一次次地支离破碎,陷入死循环。

指甲盖下方的嫩肉被咬破,血沾到了唇瓣上,但王越毫无所觉,依然在撕扯着它。

此时凌睿站在一棵树的影子里,平静地抽着术后烟,他抬头扫了一眼月亮,然后注意到突兀地蹲在路中间的一团。

他第一眼还以为是某种小动物,走近了才发现是个人。

凌睿在医院见多了精神崩溃的人,病患或者家属,哭喊的,呆滞的,失语的……他大多数时候只是默默看着,觉得有些抱歉,但无法共情更多。

但也许是今晚的月光太温柔,催生了一点慈悲,凌睿捻灭烟,在男人的身前蹲下。男人似乎没有意识到来者,他的瞳孔失了焦,嘴上沾满血,紧紧咬着大拇指。

凌睿不知道黑暗中发生着什么,但他知道怎么驱逐黑暗。

他小心控制着力道把大拇指解救出来,男人的手比他小了一圈, 凌睿一只手就能包住。

感觉到嘴里空了一块,王越停止啃咬的动作,眼神却更加茫然无助。他试图把手扯回来,却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禁锢着他,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。

“唔。”王越忍不住发出小声的呜咽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,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峰值。

凌睿观察着男人的表情变化,那双眼睛恢复了一些神采,但几乎同时盈满了泪水。而当男人望过来的时候,凌睿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,而后更剧烈地跳动起来。

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双眼睛,清澈而脆弱,破碎又完整,明明悲伤要从眼里溢出来了,可还是能让人感觉到深藏其中的温柔。

后来凌睿总是回想起这个夜晚,他或许,就是在这一刻爱上王越的。

凌睿想要吻去男人眼睫上的泪珠,却不敢唐突,所以转而拥过他,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后背。

王越没有反抗,他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,但是白大褂让他觉得安心。

通过身体相触的部分,凌睿感觉到男人小幅度的颤抖。

“别怕,”他说, “别怕,我在这。”

没怕,王越在心里默默反驳,身体却对凌睿的声音有了回应,逐渐安静下来。于是王越重新接管自己的身体,将出了汗的手抽回来,抵着凌睿的肩膀将他推开一些。

“谢谢您,医生。”

王越垂着眼皮,有些不敢看凌睿,声音却是诚挚的。

“应该的,”凌睿笑了笑,“起来吧。”

说着凌睿先站了起来,又去拉王越,没拉动。

“医生,我腿没有知觉了,您先走吧,我……”王越抬头,第一次看清凌睿的脸,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,“我缓一缓。”

这个医院竟然有这么帅的医生,王越一边小范围地活动腿一边回想送餐经历,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他。

“那么我可以跟你聊会天吗?”凌睿又蹲下去,保持跟他平视的高度。

“医生,我就是个送外卖的。”这回王越盯着地面,不再看他了。

凌睿决定从明天开始订外卖。

[俊哲]中暑

龚俊和张哲瀚挤在户外的一个小棚子下休息,周围是一片杂草,枯败与绿意交融。龚俊慢悠悠摇着扇子,练习着台词,微弱的人工风将两人的刘海吹得一晃一晃。

感觉到身边的人以一种异常的速度倒向自己时,龚俊下意识地伸出手,接住张哲瀚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
一切发生得很快,且猝不及防。

张哲瀚短暂地失去了意识,身体随着惯性往前仰,被龚俊握着腰轻轻拽了回来,更稳地托住。

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色,龚俊皱起眉头。

“张老师,我扶你去里面休息。”

张哲瀚听到了这句话,眼睛仍旧闭着,整个人晕乎乎的,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“不用”。

龚俊猜到了他会这么说,故意没理会,自作主张揽着人往休息室走,用扇子挡了一路的太阳。中暑最怕人多围着,龚俊深知这点,于是对投来目光的工作人员摇摇头表示这边没事,自己能处理。

到休息室之后,张哲瀚其实已经感觉好了一些,刚被龚俊放到床上就想坐起来,龚俊察觉到他的意图之后坐到床边,双手撑在张哲瀚的身体两侧。

“张老师,听话,先躺着。”龚俊对张哲瀚说,用比平时低沉一些但同样温柔的声音。

张哲瀚听了,脑子还没反应过来,身体已经做出回应,乖乖躺了回去。

龚俊太知道怎么让张哲瀚顺着他了。

安抚好这边之后,龚俊去找了个冰袋,用毛巾裹着敷在张哲瀚的额头上。

张哲瀚只觉得昏胀的大脑犹如开了扇窗,透了些凉风进来似的舒服,只是胸口还有些闷,于是他往两边扒拉了几下衣领,让它敞开一些。

龚俊突然就不知道视线要往哪落了,他把毛巾翻了个面,干脆闭着眼睛继续复习下午要用到的台词,但是那道沟转而浮现在脑中,反而更清晰了。

张哲瀚半眯着眼休息了几分钟,觉得差不多了,正打算起来去继续拍戏,就看到龚俊闭着眼嘴唇翕动的样子,脸一路红到了耳朵根。

张哲瀚瞬间了然,起了逗弄他的心思。他双手往上捧起毛巾包裹的冰块,连同那只覆在上面的骨节分明的手,迅速将它们移动到胸口敞开处。

“唉,你……!”龚俊睁眼,看到张老师明晃晃的恶作剧,好像被气到了,脸上却是带着笑的,十分纵容对方。

“嘿嘿嘿——”张哲瀚计谋得逞,笑得贼开心。

龚俊被他这么一闹,反而不害羞了,他顺势沿着胸口的轮廓降了温,又想起了什么,去挽他戏服的袖子,给手臂也降了温,在宽大戏服的对比下那截手臂细得有些触目惊心了。

“张老师,你太瘦了,拍完戏可得好好补补。”做完这些,龚俊把冰袋放回原处,又去水龙头下面洗了洗毛巾,边收拾边碎碎念,“诶,鱼粉可好吃了,下回给你尝尝我做的鱼粉。”

“好啊,我还没吃过鱼粉。”

休息之后张哲瀚彻底恢复了精神,走到门口伸了个懒腰,等龚俊收拾完出来,两人肩并肩走向拍摄场地。

有工作人员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,恍惚觉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偶然来造访人间,十分不真实。

大概是热迷糊了,他喃喃自语。

周子舒其实很少看到阿诗勒隼消沉的样子,他站在不远处,一声“阿隼”堵在喉咙里终是没有发出声来。

罢了,便就这样安静地陪着他吧。

那些纷乱烦杂的思绪,等到日头完全落下,或许就消散于草原的夜色中了;如若还在,到时再约他去饮几壶烈酒……

[俊哲]哄狗勾

张哲瀚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,家里的灯全灭了,他放轻脚步,迅速洗了个澡上床。

他一陷入柔软的床褥,就有一双手缠了上来,搂住他的腰。

“还没睡呢?”张哲瀚轻声问。

“睡不着。”搂着他的手瞬间紧了紧。

“怎么了,俊俊?”张哲瀚感受到龚俊的不对劲,轻轻摩挲着腰上的那双手以示安抚。他家狗勾平时脾气可好,不容易生气,一般被气着都是因为自己。

“我粉丝又在骂你,我今天突然想去超话看一眼,就不小心看到了。”龚俊的语气缓和了些,但声音还是闷闷的。“你明明那么好……”

果然。

张哲瀚被骂的次数多了,早就练就了一副铜墙铁壁,但是龚俊不一样,龚俊没承受过这么多恶意。

所以,要怎么哄狗勾呢?

张哲瀚想了想,微微向后仰头,在黑暗中用嘴唇摸索着,寻到那处柔软而后含住其中一瓣。

龚俊顺从地张开嘴,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,但很快由被动转为主动,张哲瀚也毫不示弱,彻底忘记了一开始的目的,两人的舌头搅在一起缠斗起来。

吻的过程中龚俊被挑起了心火, 温柔地将张哲瀚转过来,抵着额头亲吻,他还觉得不够,干脆起身压了上去。

……


[俊哲]

平行时空 大学期间 一见钟情



第一次见龚俊,是在上海外滩。

那天晚上下着雨,游客比平常少,张哲瀚一个人来外滩散心。

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,缓慢起伏的江水,水上扩散开的波纹,想着杂七杂八的事情,第一次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。

身边有男生在嬉戏打闹,张哲瀚正想走远一点,余光瞥见一个穿着白T背对着他的男生脚下一个踉跄,快要摔倒的趋势,他离得近,本能地出手扶了一把,握住那人的手臂,松开时带上了一点不属于他的温度。

“谢谢啊!”龚俊借力站稳,回头冲他一笑,眸光明亮。

“不客气。”张哲瀚淡淡回道,压下心底一瞬间的异样,继续往既定的方向走,背后多了一道跟随他的目光。


刚刚对视的那一秒,龚俊突然很想吻那人微微下垂的眼睫。

我一定是疯了,他想。


回去以后龚俊时不时会想起那天下着雨的外滩,想起雨中踽踽独行的男生,握在手上温柔又坚定的力道,还有微垂着的那双眼……想的结果就是龚俊跑去外滩散步的频率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,有时候是和朋友们一起,有时候是自己一个人。

他在这条望不到尽头的岸边走着,渴望一场偶遇。

下次遇见他,一定要要到联系方式,龚俊第无数次这么想着……可他们一直没遇上。

就在龚俊生出放弃的念头时,那人却以一种意料之外的方式再次出现在龚俊的生活里。


那是两个大学的联谊舞会。

张哲瀚喜欢独处,也不排斥社交活动,二者都是他生活的一部分。看到舞会宣传的时候,手头上忙的事情正好告一段落,他便顺手报名了,也趁着这个机会放松一下。

舞会那天,张哲瀚换上了久不见光的白色西装,又按照要求戴了张银白色的半脸面具,薄唇微微抿着,整个人看上去非常高冷。


龚俊也不是一上来就认出了他。

事实上当他一入场,听到抒情的华尔兹舞曲,看到大厅里成对跳舞的人时,他的表情一片空白。

这就是假面派对?玩我呢。

龚俊操控着僵硬的四肢,寻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,无奈地转起了手机。

其实,如果他会跳舞的话,这会是一个有趣而浪漫的夜晚,然而、然而……

龚俊本就长得惹眼,不一会儿已经有好几个女生对他发出跳舞的邀请,自知跳舞水平的他当然不敢随意祸害她们,找了个已经有舞伴的蹩脚借口来推脱。


灯光突然暗了下来,主持人在台上调动气氛,一支舞曲播放完毕,切换到下一首。

"所以暂时将你眼睛闭了起来……"

沙哑的男声响起,瞬间将跳舞的人们拖入到一种忧伤、决绝的氛围里。

龚俊听着歌闭上了眼,忍不住跟着旋律一起哼。


一支舞结束,张哲瀚到自助区喝了点水,之后贴着会场边缘满场子溜达,找了个地方坐着。

休息区人不多,张哲瀚注意到与他隔着二三个座位的地方坐着一个男生,手上不停地转着手机,时不时有女生过来跟他搭话。

男生脸上挂着歉疚的笑容,嘴里说了些什么,张哲瀚听不清,但也能猜到是类似拒绝的话,因为女生们最后无不一脸遗憾地走了。

是该遗憾,虽说帅哥遍地有,这么帅的……可不多见。张哲瀚用余光打量他,想这人真是精致到了头发丝。


"诶,你怎么不跟她们去跳舞啊?"趁没人的时候,张哲瀚挪近了些同他讲话。

"我不会跳舞。"龚俊愣了愣,实诚地说。

张哲瀚眉头一皱,不会跳舞来什么舞会,这人怕不是傻的吧。他再一抬头,看到龚俊有些憨憨的笑容,仿佛印证了他的想法。

而在张哲瀚看不见的地方,龚俊的心脏疯狂跳动,幸而被更大的音乐声掩了去。虽然不能确定,但龚俊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,眼前之人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人。

"你……你可以教我吗?"偏暗的光线下,龚俊直勾勾地看着他,脑海中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。

"好啊。"对着那双过分真诚的眼睛,张哲瀚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。

看着怪可怜的,他想。


两人挑了一个相较而言不起眼的角落,张哲瀚习惯性地想把手搭在舞伴的后背上,中途想起现在是教学模式,硬生生改了个方向,搭上龚俊的肩膀。

龚俊则无比自然地抚上了张哲瀚的腰,又拉过他的右手十指相扣,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,几乎是胸膛贴着胸膛。

张哲瀚自诩反应快,也被拉了个猝不及防,他想这家伙是真的不会跳舞,连基础姿势都搞不明白。

“然后要怎么做?”龚俊低头问张哲瀚,嗓音低沉。

“你的右手,”张哲瀚稍微退开一些,反手握住龚俊搭在他腰上的手往上移,“要放在肩胛骨下面。”

“嗯。”龚俊点点头,视线紧紧黏着眼前人,安静地站在原地任张哲瀚摆布。

“左手,松一点。”张哲瀚无视了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,淡定地将手抽出来,再轻轻搭上去,“要开始了哦。”